《一个没有插上的插头》

上月,我去日本出差。因为航班延误,到东京时已经是傍晚。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六的电,导航、翻译、联系酒店,全都指望着那一点电量。走进车站旁的咖啡店时,我最先注意到的,不是窗外细密的雨,也不是柜台前安静排队的人,而是墙角那个空着的插座。

起初,我下意识地觉得,这大概和国内很多咖啡店一样,只要不影响别人,临时充一下电应该没什么。我从包里翻出充电器,刚准备把插头插进去,同行的日本同事笑着拉住我,声音很轻地说:“这里不能随便用,要先问店员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那只是一个普通插座,甚至就在座位旁边,既没有围起来,也没有贴上醒目的禁止标识。可同事却认真地起身,走到柜台前,用很小的声音询问店员。店员看了看我们的位置,又确认了一下设备,才点头说可以短时间使用。

那一瞬间,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所谓规则,并不总是写在墙上的大字,也不一定需要有人站出来提醒。它有时候只是一个人面对方便时,先想一想这份方便到底是不是属于自己。

后来那杯咖啡喝得很慢。手机电量一点点涨上去,我却一直看着那个插座出神。它安静地嵌在墙里,像城市里无数个不起眼的边界。有人看见的是电源,有人看见的是公共资源,有人看见的是一个可以顺手利用的小空隙。

回酒店的路上,雨已经停了,街面被路灯照得发亮。我心里有些感动,也有些说不出的反思。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差距体现在高楼、秩序和效率里,可真正让我不得不承认差距的,竟然是一个没有随手插上的插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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